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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品网络交易:馅饼还是陷阱

时间:2016-02-05 11:46来源: 作者: 点击:
艺术品网络交易:馅饼还是陷阱

文/本刊记者 李晶

随着电子商务的触角向各个领域不断延伸,艺术消费也登上了电子交易的大舞台。艺术与网络的联姻,一方面让艺术收藏焕发出了新的活力和生机,另一方面也带来了规范与监管方面的漏洞。业内人士称,艺术收藏的真假难辨、网络交易的风险性、艺术投资的高息率决定了这种交易方式是一把“双刃剑”。运用得当,网络会成为艺术市场繁荣的巨大动力;运用不好,反而会加剧艺术市场的混乱。这支“刀尖上的舞蹈”,已经成为了艺术市场的一道考题。

艺术品电子交易“翩翩起舞”

古玩市场、文物商店、画廊、拍卖会……一直以来,环绕在收藏者身边的无外乎这些地方,但现在网络的出现大大拓展了艺术收藏的渠道和人群。特别是伴随着网络长大的年轻一代,他们对网络交易有着高涨的热情。

今年刚满27岁的北京小伙儿李维是古钱币的收藏爱好者,从上学就开始收集各种古钱币,到现在藏品已略有规模。从最初的地摊“淘宝”到现在网上“搜宝”,他对于互联网带来的便利深有体会。“且不说逛地摊,有时赶上下雨天等意外,啥也买不到有多扫兴,就是去参加拍卖会,一年只有春拍、秋拍两次,有时候也让人等得很难受。”现在,李维通过网络就可以淘到自己喜爱的藏品,与天南海北的收藏爱好者聚集交流,分享收藏乐趣。“现在喝着茶、聊着天,就把东西买了,实在很方便。而且随时随地都能买货。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上上网也许就能捡个漏呢。”

“鼠标就是您的竞价牌。”HIHEY.com总裁何彬对记者说。HIHEY.com是一家提供在线艺术品交易服务的网站。“网站去年四月份成立,去年的成交总额在2340万左右,这个成绩比一些知名的传统拍卖公司都丝毫不逊色。”何彬把网站的成功归为信息时代的便捷。“网站实行零门槛进入制。任何人都可以来此进行买卖,并且在交易之前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这比传统拍卖需要缴纳保证金等程序要方便很多。”何彬表示,网络让艺术消费走向大众化,他希望借着电子商务的发展契机,构建一个能覆盖各个阶层的艺术品消费网站,让艺术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眼下,市场人士普遍认为,艺术品的电子交易是大势所趋。首先,互联网方便、快捷的特点使得网络拍卖打破了传统拍卖的地域限制,只要藏品上了网,买家和卖家之间哪怕相隔十万八千里,只要轻点鼠标,交易照样可以轻松完成。而且天南海北的藏品汇于一网、国内外艺术家可以随时交流,买家在琳琅满目的藏品中有了更广阔的选择空间和更充分的思考时间,这一切自然成了网络交易量迅速上升的充分条件。其次,在追求高效、节约的今天,互联网交易无疑是更具有“高性价比”的交易模式。按照传统交易方式,对于卖家来说,画廊的房租或者拍卖会的举办和宣传费用自然是一笔不小的成本,而买家在各地之间奔波所耗的时间成本和差旅费用,也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况且在拍卖会上拍得藏品,按照目前行情是要交纳15%左右的手续费的,这同样是一笔不菲的资金,使得藏品的收藏成本大幅上升。而网上艺术品交易目前尚处于起步阶段,各个网络交易平台为了能够吸引更多客户、扩大自身影响力,都不同程度地推出了各项优惠措施。由此比较,哪种交易方式更加划算不言自明。

据了解,现下上海卢工邮币卡市场里的商户们很流行的一种经营方式就是,一边在实体店中接待顾客,一边在电脑旁打理自己的网上店铺。网络成为新的销售渠道,且“很给力”。据媒体报道,像中国拍卖与收藏网、中国邮币卡网、嘉德在线、雅昌艺术网等收藏网站上,几乎每两分钟就有一件藏品成交,同时又有一件新藏品登录。与此同时,像北京翰海、中国嘉德、北京荣宝等一些传统的艺术品拍卖公司也都建立了自己的网络交易平台,利用互联网拓展着自己的生意范围,吸引着各式各样的买家卖家。

在传统的艺术品拍卖公司纷纷把触角伸向网络世界时,一些画廊、博物馆也没闲着。

日前,一部名为《达·芬奇现场》(Leonardo Live)的纪录片在全球近1000家影院陆续上映。这部影片把伦敦国家美术馆堪称史上最完整的达·芬奇作品大展带到了电影院。影片中,观众可以跟随镜头走到每一幅作品真迹的身旁,而且片中专家的旁白与解读,效果丝毫不逊于现场租用的导览耳机,当然还省时省力省钱。

“面对面直接品味艺术品的体验,那确实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事,是围绕艺术而发生的种种中最美妙的事情之一:你和艺术品直接相对,无需通过什么中介,无需科技的大屏幕。问题在于,这样的好事情并非永远都能满足。”纽约艺术评鉴专家罗伯特·西蒙(Robert Simon)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相比捧着一本展览目录或导览手册翻阅,在大屏幕上看电影,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体验了。“他们拍摄的质量很高,而且屏幕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载体,将画作放到数倍的大小,你能看到以前从来不曾注意到的诸多细节。而且,没有人会挡到你,更不用人挤人。而且影片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得到很多幕后的信息:怎么布展的,策展人最初的出发点是什么,哪件作品摆在哪个位置上有什么讲究,等等。这些是展览目录上没法体现的,但在这部电影里都能看到。归根结底,它没法取代亲自去看展出的体验,但至少比去不了、看不到要好得多。”

乱象丛生的艺术品交易

从艺术邂逅网络直到如今成为电子交易市场的大餐,网络将看起来高不可攀的艺术品收藏请下了神坛。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但这却是几家欢喜几家忧。喜得自然是,与传统拍卖中动辄千万元甚至过亿元的天价艺术品相比,网上的艺术品交易价格就显得“亲民”了很多;忧的却也正是这价格“亲民”背后的规则缺失、真伪难辨、监管不力等问题。

资深收藏爱好者老赵在点下鼠标的那一刻,怎么都没有想到后来会有那么多麻烦。“我当时买了件4万元的艺术品,因为是网上购买的,害怕运输中出现问题,特意交了百分之一的保价费。”老赵提及此事,百般无奈。因为东西在运输途中丢失了,老赵提出了赔偿请求。可是却遭遇了艺术品的价值没有统一标准的“老大难”问题。“艺术品的价值没有办法衡量,就算我举出同年的同种艺术品的拍卖价格,可是也不能说明我这个东西就和那个是一样的,最后只好不了了之,自认倒霉了。”

利用电子交易这一新兴平台,很多营销商使出了十八般武艺,力争向国内日益增长的艺术收藏市场靠拢。虽然大多数商家懂规矩,守道德,只是凭借科技手段宣传自己,树立品牌。但也有那么些不地道的,拉着电子交易的大旗,做着艺术的虎皮,却专拿些假东西忽悠人。

家住北京市大兴区的王女士是一位教师,她最近被电视直销的收藏品害惨了。“我婆婆听信电视上说买藏品能发财,就拿自己的退休金购买了这些钱币,可是拿给专家一看,专家说,钱币倒是真的,不过没有啥收藏价值。不值钱。可婆婆根本不信,非要拿去拍卖,怎么劝都不听。”

电视销售艺术品近年来似乎成了“过街老鼠”,有些人甚至把它和虚假广告归为一类。但是因为电视受众广泛,影响力不可小觑,仍然免不了有些观众轻信广告。而目前针对此类现象,我国还没有有效的法律法规来规范和监督。

因缺乏监管,艺术品的电子交易市场鱼目混珠、偷梁换柱甚至坑蒙拐骗等行径屡见不鲜。为了深入了解这些情况,记者点击进入了淘宝一家经营古玩的网络店铺。在这里,记者看到大量价格低廉的“文物”。清代的影青釉曲流壶标价200元,宋代的定窑黑釉浮雕标价500元,明代白玉瑞兽标价600元。同时,网店用红底黑字显著标出,店铺支持收货后14天内无瑕疵退货,贵重藏品可由故宫5位文物专家联名出具鉴定证书。

记者挑选了价值200元的清代影青釉曲流壶,询问可否出具故宫5位文物专家联名的鉴定证书。该店主先是信誓旦旦地承诺可以,只是提出要交2800元的鉴定费。后来,又劝记者“东西才200元你再开个2800元的证书花费太大了,其实你可以开中国收藏协会的证书,只收500元。中国收藏家协会的鉴定证书也是不错的。”当记者询问,到底是中国收藏协会还是中国收藏家协会时,店主闪烁其词,最后说这两家是一个单位。随后,他又对记者介绍:“或者你开文物商店的发票也可以。我和XX文物商店有合作,下个月有展卖会,我可以从那边给你弄几件东西,带发票的。”

在记者询问为何他的文物都这么便宜时,他的解释是:“现在国家还没开放交易老瓷器,所以,老瓷器的价格一直上不去,等相关税务政策完善后,价值立刻回升了。”更有意思的是,记者发现店铺虽声明可14天退货,但并没有加入淘宝的7天无理由退换货服务,在记者提出疑问后,该店铺负责人含糊其辞,只说在找专家鉴定后,基本没有退货的可能。或者只退货,不退鉴定费。

对于故宫5位专家的联名鉴定,更是让记者心生疑虑。不久前,故宫博物院院长单霁翔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就表示:“市场类的鉴定需求,不允许在职的专业人员去参与,比如像文物拍卖、文物市场非公务的鉴定活动。而故宫已经退休的专家也不能以故宫博物院研究员的身份去从事非公务的社会鉴定。”但是,该店主非常肯定地告诉记者,可以找故宫的专家鉴定,甚至可以由记者来指定需要哪位专家鉴定。同时,他给了记者一个鉴定网站的链接,告诉记者这是国内最权威的鉴定机构,经纪着中国所有的知名专家。

对于该店主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我目前无从验证,但是他话语中传递出一个信息让记者心中一震。因为国家没有放开文物交易,所以现在价格低廉。虽然这种理由很荒谬,但说明目前市场法制的不完善,让很多人以此为理由坑蒙拐骗,文物市场的混乱由此而来。

是馅饼还是陷阱

“目前艺术收藏品在网上的交易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C to C(Customer to Customer)即消费者对消费者,这种是卖家和买家直接对接,没有拍卖公司的参与,如淘宝、、ebay、拍拍等综合类电子商务平台。第二种是B to C(Business-to-Customer)即商家对顾客,这种有拍卖公司参与,具体又分为两类,第一类是由拍卖公司充当网站建设方,如嘉德在线;第二类是由第三方的中介机构作为网站的建设方,拍卖企业运用平台提供的功能开展网络拍卖活动,如中国拍卖行业协会网络拍卖平台。” 中国拍卖协会副秘书长欧阳树英介绍。

她认为,眼下艺术品网上交易的问题主要是第一种C to C或者号称“C to C“的方式。“《拍卖法》中明确规定了,一个拍卖活动的主体应该由拍卖企业、委托人和竞买人三方构成。可这种C to C的交易,网站只提供一个平台,让卖方、买方自由交易,其拍卖主体是缺失的,无法按照《拍卖法》来进行监管。同时,也有一些网站利用拍卖法仅适用于拍卖企业进行的拍卖活动的规定,宣称自己仅提供平台,实际上从事艺术品,甚至是文物的网上拍卖活动,规避拍卖法和文物拍卖管理办法的监管。” 欧阳树英认为,有拍卖公司参与的交易方式相对规范的多。因为它的平台主要是作为信息发布和网络竞价的渠道,其他的程序依旧遵照线下的拍卖规则,交易模式相对成熟,易于监管。

网络交易市场的诚信问题一直饱受诟病,现在与做假重灾区的艺术品结合,其市场信誉度该如何保障呢?上海市收藏协会会长吴少华就提出了他的担忧,他认为艺术品不是一般的商品,它没有一个固定的质量评估体系和价值判断标准,所以艺术品现在进入电子商务领域还存在很多问题。“首先,艺术品的真伪问题。怎么证明网站上的艺术品是真的,如果出现假货该怎么办。很多网站上说如果证明是假货可以退款,但是该出具怎样的证明才能取得网站的认可呢?其次是售后问题,网络上贴出的照片与实物不符怎么办?货运途中出现意外怎么办?”

“现在的艺术品电子交易规则严重缺失。根据《拍卖法》的规定,拍卖公司举办一场拍卖活动,可以向双方征收佣金。但是,现在一些交易平台也在征收佣金。这是不合法的。”中央财经大学拍卖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刘方舟指出,现在的网络交易平台举办的其实并非拍卖活动,它们更多的是一种网上竞价行为。“艺术品拍卖网站充当的并不是拍卖企业的角色,它只是提供一个平台,由买卖双方自由竞价。所以网站可以收取店面费,但是收取佣金是不合法的。”刘方舟进一步分析道,“现在的艺术品线上交易,税收大多是笔糊涂账。有的店铺是线上展示、线下交易,这样就没法看到它的交易额和成交量,征税也就无从谈起。而且,网络交易的地域范围很广,如果发生诉讼,应该属于哪个地方法院审理呢?”

“总而言之,现在的艺术品网络交易市场不管是从细节的规范还是宏观的掌控,法律上都还是空白。一些来源不明的文物也可以通过这个渠道销售出去,甚至流失到国外。这些问题都是需要解决的。”刘方舟希望,未来我国可以建立一套多部门合作的综合管理办法。“可以由工商总局、商务部、工信部、文化部、文物局等多方合作,共同治理这个市场。”

尽管我国艺术品电子交易在法律制定和政府监管方面尚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但是业内人士普遍认为,随着电子信息产业的迅猛发展,网络、手机等电子通讯设备必将成为艺术品收藏、交易、交流的重要平台和载体。 “未来,拍卖会现场肯定会实现线上、线下同时进行,网上拍卖会越发体现它的重要性。手机也会成为拍卖的重要终端。”藏家老赵指出,“当然,道路肯定不平坦,得看个人心态。”他强调,如果藏家只想着趁着电子交易还是雏形的时候,“捡漏”一夜暴富,那么这个市场可能布满了陷阱。但是,如果是通过它去欣赏美,收藏美,那么这个市场会是个不错的馅饼。

(收藏投资导刊)

(责任编辑:QIHUO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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